连续工作近一个月,一逢周末就加班,看到朋友们纷纷户外出行,心中极度郁闷。脑子里想着体育馆门前集合时的热烈场面,坐在办公室里,快发疯了。要不是经理这周有自己的事情做,我又得委屈在办公桌前,两眼死盯着终日盛开的白炽灯发呆,屋子因采光不好,长年看不到灿烂的太阳。
下班前的最后一个小时,得知即将到来的是两天休闲的假日,我满心激动,打算着这个周末得做点儿什么才好,一筹莫展之际,陈哥电话叫我过去吃酒。和陈哥只交往三两次,便一见如故,很欣赏他身上那股霸气儿,王八看绿豆,对上号啦。有空闲的档儿,就相互电话喝点儿小酒,朋友算是对脾气。酒至三分,便问陈哥明日之何;答曰排牙山。再问可以加位否,答曰人满,但可以想办法。陈哥说想办法,就是有办法,劝退一位生病的朋友,于是敲定了我的排牙山出行计划。当自己不是领导的时候,一定要和领导保持密切的关系,这样才能保证有饭吃;在磨房也一样,和斑竹保持密切的关系,这样帖子才不会被挪被删被扔进垃圾桶。
到了体育馆正门前的集合点,吓了我一大跳,一百多号人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,都在等待出行。找了半天,要不是看见花白胡子的老刘,我还很难发现自己的队伍。热爱户外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相比上一个年头,都多了不少,看来大自然的压力是越来越大。最近一直听说七娘山等几个郊野公园封山,不准进人,看来有道理,防火是一个,太多的人上山,你一脚我一脚,说不破坏生态那是胡扯。
此前去过一次排牙山,所以这次再去,就没有了新鲜感,也没有了刺激的感觉。登山竟和婚姻有几分相似,开始是热烈地追逐,神秘而富有吸引力,一旦结了婚,相互据为己有,慢慢地原有的热情便开始消退,消退到常态时,便化为日常的生活;消退得过快,便激进为离异。再来排牙山,有了老夫老妻的感觉,唯有平淡,如何让平淡的日子鲜活起来,是一门大学问。
从山下一点一点地向上挪,已经11月份的天气,还是见鬼地接近三十度。在灌木丛里,又闷又热,好不难受。大约2个多小时后,我们登顶,这时候,山上和山下已是两重天地。山上的阳光不见了,雾气重重,山坳间有风吹过,把水汽一片又一片地带过来,我又回到了仙境中。凭石临风,思绪飞扬,我们身处在云朵之间。
陈哥说几年前的排牙山,路还不好走,游人稀少,而现在,除了我们,又遇到了两只穿行的队伍,人多还不算怎么可怕,白色垃圾最可怕。所谓犬牙交错的连绵山脊地带,巨石两侧到处可见废弃的塑料瓶,或者是面巾纸的塑料包装袋,心里面的感觉很奇怪。这里是自己国家的郊野公园,远离城市,为什么要把白色垃圾留在山上呢?国民素质不高,自我戕害,这才是近代以来中国屡屡败仗的根本原因,没有人把国家当成自己的,没有人把城市当成自己的,一个貌似强大但内心里没有民族意识的国家怎么能不吃败仗?一位在德国的朋友说,德国人用的塑料瓶子是要回收的,德国人好像也不怎么喝塑料瓶子装的自来水,商场里售货的塑料胶袋是要收费的,目的是鼓励国民少用胶袋。一片绿野,那些垃圾就像一泼泼狗屎,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,难怪老外瞧不起中国人,自己都不长脸。
山腰有块数百平米的巨石,下山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。躺在石头上,凉风阵阵拂过,仰面当空,暗云流动,瞬息万变,忽如排山倒海,忽又缓如流沙,四周青山翠绿,香气阵阵来袭。
这次我们走得轻松,山脚下穿过岭澳核电站,太阳还没下山,我们就先下山了。回城的路上迷迷糊糊,远在山东的小师妹打来电话,汇报近况。得知一最新消息,我的一位女同学于近期离婚,她还不到三十,如花岁月;她的老师也于近期离婚,年近六十;最后的结果是师生将要结为秦晋之好。法律的框架下大家都是自由的,无可厚非,我只是不明白如花岁月的女同学为什么非要嫁给即将阳萎的老头子,想不通,又让我想到了杨振宁和翁帆,人世间的变态事儿真是不少,理智已经很难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。又回到婚姻上,日子久了,生活难免枯燥,怎么对待这个枯燥,是所有围城里人面对的难题。
我在山上和一个单身的男孩开玩笑,“你说单身好还是结婚好?”
“当然单身好了,有自由。”
“单身好?不足信。你一个人晚上谁陪你睡觉啊?”我言下之意,单身固然好,但是身体里日夜不息地分泌的那些激素可是让你受不了,你需要异性啊。
“那你的意思结婚就是找个人睡觉?我看那还不如不找。”
有点儿累了,靠在椅子上睡了几分钟。
漫山遍野的白色山茶花盛开在排牙山上,那些山茶花又香又甜。
2005/11/13,11时2分,上梅林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