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友老蔡

麻友老蔡

在一起玩麻将时间长了，难免就了解不少麻友的琐事。麻友老蔡这人有点儿意思。
老蔡是上海人，能讲一口阿拉语，有时候听他跟上海那面讲电话，我一句也听不懂。老蔡喜欢海派清口的周立波，有一回指着电脑上正在播放的周立波节目，问我感觉如何，我说好多上海话我听不懂，感觉节目没有传说中那么好，老蔡讪然，在我这里没找到知音。老蔡脸部患白癜风，有许多白块，弄得斑杂了些。麻友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有次开局前，一新麻友与老蔡坐对桌，问，“你脸上不是病吧？”老蔡说，“不是。”又问，“传染不？”老蔡明显不悦。我坐在旁边打圆场，“怎么会传染呢？”那麻友嘘了一口气，“这我就放心了。”那次似乎老蔡大输，心理不高兴么。

老蔡身材比较健壮，年轻的时候应该挺帅，白癜风或者也应该是后得的，否则小孙的母亲不会单单看上老蔡，和老蔡相好后，又和前夫离婚。关于这些隐私，都是小孙一点点爆料出来的。
有麻友问，“小孙，你妈是怎么认识蔡叔的？”
小孙说，“跳舞认识的。认识之后，就死心踏地地跟上他了，后来我们就从上海来深圳了。”
有好事者继续问，“你妈干嘛非得看上老蔡啊？你看他一天到晚，啥都不干。”
小孙说，“说的是呢。但谁能说听我妈啊。她就相中他了。那个老蔡啊，我们一家人都烦死他了，还跟我妈吵架，凶了还打我妈。”
好事者说，“跟他离了算了。”
小孙说，“我妈不干，就是不离，还得养着他。他天天什么事都没有，也不去做份工作，全都靠我妈养着。起床了就上网，到处勾引女人，要不就在这里打麻将，生活可滋润了，要没有我妈，他要饭都不知道去哪里要。”
“还勾引女人？那你妈还不跟他离？”
“我妈就是不离。他勾引女人还挺厉害的呢，有女人肯给他钱花，你们不信吧？”

我没太把小孙的话当真事，老蔡都快五十岁的人了，一个大花脸，看着视觉效果都不好，还有女人肯跟他？而且还给他钱花？要说他没事情做，在家里上上网，跟女人聊聊天，这都正常，但是怎么肯有女人还跟他？
不久，我的想法被击倒了，证据还来自老蔡本人。牌局没开始前，大家都坐在小店的外面等人，老蔡一旦早来，就端杯茶跟我聊天。年前的一天，老蔡打扮入时，笑呵呵地站到了我面前。
我说，“哟，好几天都没见你了？”
老蔡说，“可不是。我回上海了。刚飞回来。”
“回老家了？”
“嗯。还见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谁呀？”
“那还用说，相好的呗。你看这皮鞋，西服，裤子，都她给买的。”
“哦，敢情你回上海去会网友去了？”
“对，专门去见她。她去上海办事，连我机票都是她给定的。”
“见网友挺开心吧？”
“那是开心。房间都她开的，住了三天。”
老蔡跟我没必要说假话，而且他还挺炫耀的，根据他的一身行头，说的都应该是真的。

小孙说的没错，老蔡外面还真有不少女人。我回想起小孙说起她妈和老蔡的事儿，突然联想到和赵姬私通的那个嫪毐，或者和武则天私通的大和尚怀义，也许老蔡确实有不同凡响之处，就比如床上功夫了得，这样小孙她妈才不离不弃？
去上海过后不到一个月，老蔡又失踪了近一个礼拜，回来之后跟我说，又去北京和上次那个女人见面了，受到了相当友好的接待，车接车送，日日笙歌。老蔡还真是没法让人小看了，这人真有点儿本事，否则凭一个花脸就可以让北京女人折服？小孙她妈在深圳有几套房产，老蔡平时的零花钱大体靠房租过日子，从北京回来后，老蔡特意在麻将桌上把厚厚的一沓子钱拿出来，让人无意中看看他。我看了，那一沓子少说得有三、四千，应该是北京女人给的。
人生百态，干什么都能过一辈子。老蔡这种人不多见，是个异数，他有点像正在盛开的三角梅，三角梅顽强地攀援住其他数木向上生长，老蔡是顽强地攀援住女人，年龄那么大了，还有女人迷恋他。有次老蔡喝酒喝多了，小店老板娘问他，“蔡叔，干什么去了？”老蔡说，“我还能干什么，喝完赌完就嫖女人呗。”说完哈哈大笑。
老蔡不避讳自己的人生态度，他说人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儿。

2010/2/2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