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发烧
夜里应酬回来,小雅告诉我说女儿发烧了。赶紧攒上床,一摸女儿的额头,可不是,热得很。女儿待睡未睡,睁眼看了我一下,又闭上了。我小声说,“宝宝,爸爸就躺在你身边这儿睡觉,搂着你,好不好?”女儿一下子哭起来,“不要,不要。”我就灰溜溜地下床。小雅说,“孩子都要睡着了,就你回来折腾,烦人。”
我脱完了衣服,还是不踏实,又攒到女儿身边,摸她的额头和小手,女儿又哭起来。这回我得识趣了,退到自己的位置。我们家里是这样睡觉的,墙、女儿、妻子,最边上的是我。我想要靠墙睡,挨着女儿,人家不许可。大人完全能理解小孩子的彼时心理,有病了,心烦。我平时好好的一个人,抑郁起来都心烦,何况一个有病的孩子?
孩子有病了不要紧,最怕的是围绕着孩子生病这事儿,夫妻之间容易紧张。
小雅问我,“这怎么办啊?都烧成这样了。”
我说,“没事儿,以前又不是没烧过,等到第二天看看再说。”
“你就知道等,孩子要是烧一晚上,把肺烧坏了怎么办?”
“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。有两次不都是烧一个晚上就好了嘛。”
小雅要给女儿的额头擦热毛巾,女儿不干,再次哭起来。
我说,“孩子不让,你就别给擦了。”
小雅听我这么一说,语气急转直下,“你不干,就别在旁边说三道四,这不去医院能行么?”
稍微安静了一会儿,小雅又掀开女儿的被子,扒开女儿的内裤,她要把一种栓剂塞进女儿的肛门里。
我问,“你要干什么啊?”
小雅说,“给她上药,以前都上这种药。”
我说,“你能不能不折腾,孩子到时候疼,她能干吗?”
果不其然,小雅还没等动手,女儿突然醒过来清楚地说,“妈妈,你要干什么?”
小雅立刻收手。女儿有过上药的经验,特别抵触。女儿睁开了眼睛,灯光下,我看她的脸蛋红通通的。爬过去摸她的脚丫,热得很。
女儿有病的时候,是妻子最烦躁的时候,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情绪,而且只要我有任何不同意见,声调立刻急剧变化,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我说,“你就让孩子好好休息吧。”
小雅说,“都听你的,孩子不定烧成什么样。孩子有病,你管过么?”
我一肚子话想说,想来想去还是算了,说不好两个人又会吵起来。因为我觉得小孩子发烧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我小时候在农村生病,哪里有什么治疗,吃几片止痛片,过几天也就好了。我还觉得,既然是自然发烧,就应该让小孩子依靠自己的抵抗力克服过去。更长远的是,我觉得发烧只是人生中的微末小事儿,一个连发烧都不能挺挺的孩子,以后还能有什么抗争力呢?但是这些,我都不能跟妻子讲,她会批判说这都是大道理,毫无用处,最后会归结为我逃避。我什么都不说,任她做就是了。
一个晚上,妻子都没睡好,不时地就起身查看女儿的情况。她每次起来,我都知道,自己的女儿,我怎么能不关心?女儿的呼吸声很重,不过现在比更小的时候强多了,她不怎么大哭大闹,乖乖的。妻子其实不知道,我看似平静的表面下,恨不得女儿将来所有的病都长在自己身上。不过,这都不现实,每个人一生的路都要由她自己来走,做父亲的,只是期冀自己的女儿将来过得比自己好,我更是这样。生命很短暂,也很漫长,比发烧还重大的事儿正一件一件地排队,等女儿长大了,都要由她自己来面对。
备注:第二天早晨,我起了床,一摸,女儿的烧退了好多。上午再打电话回家,无恙。
2010/1/27